隱匿的隱匿

我的詩觀
就是：
詩絕對是無聊的
它比不上所有的事物
比不上一個便當所能給你的飽足
比不上一次真正愉快的散步

我覺得很可恥
寫詩時我偷偷摸摸地
不管怎麼說
它都只是我日記的代替品
如此而已
有時我盡量把它們寫壞
以避免對此事太過認真對待

雖然我常常是激動的
寫詩時我有時興奮到不眠不休
有時邊睡邊寫
更是常常拉肚子
有時好多天來不斷修改一個字痛苦不堪
有時卻迅雷不及掩耳
在一個噴嚏都打不完的時間裡完成
也曾經有一首詩寫完我
哭了整整兩天
但是這都不代表什麼
重要的從來不是完成之後的詩
可能是在尋常文字中走失最遠的方式
可能是許多個阮玲玉瀕死前的慟聲吶喊
「我要活！」
「我要活！」
「我要活！」
這種恐怖的執念
可以讓張曼玉忘記自己只是一個演員
只是一具借來的身體
用以降靈那一縷幽幽的香消玉殞

茱蒂.佛斯特曾經在接觸未來裡
接觸過外星人
然而她在法庭裡無法為此舉出任何論證
她到達過
她知道那是什麼
然而她的太空梭在攝影鏡頭裡就只是
筆直地墜落了
人們稱之為一次耗費重資的失敗
她轉過頭去望見那位見證過神跡的男人
突然在此時
因彼此之不被了解
而徹底了解了彼此

詩從來不應在意寂寞的問題
雖然偶爾不免酸溜溜


2002-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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