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些人是需要孤獨的,而且可能需要定時定量。
比如說命帶孤寡的我近來孤獨的量少了很多。原因當然是開了書店,還有休假極少。因此不管是在心靈或是生理上,都露出了對孤獨的慾求不滿症狀。
不過呢,其實孤獨是很容易到達的。
即使旁邊塞爆了人,只要蹲下來去看一株紫花酢漿草。
或者像昨晚那樣滿月的夜晚,露台上的空氣被狂野的夜來香給填滿了。舢舨船們隨潮水起伏而吱嘎作響。
我看著Maruko以及旋律、菊花三隻母貓鬥毆互喵,而她們也用神秘的閃爍的貓眼望著我,對我抱怨貓食放得不夠或者怎麼沒有肉。
夜鷺們緩步走過淺灘彷彿負手漫步的修道者。
當然還有另一種方法。
某天夜晚,我獨自去了關渡站附近的好吃素食吃飯,吃完之後沿著河岸步道走上關渡橋回八里。
遼闊的紅樹林在夜裡被月色塗上銀色的光,枝葉分明有若進入了另一個森然而龐大的世界。
在漆黑中異軍突起的燦爛的碼頭夜晚,有少許遊客在晚風中胡亂哈拉。爸爸和小孩嬉鬧,歐巴喪們討論政治人物的無恥。
走過搖晃的關渡橋時灰塵滿天車聲喧鬧,水面照例又是寂靜地光點跳躍著,伸展到我無法理解的遠方。
下橋之後的木棧道上,大樹晃動如黑色巨人而夏蟲唧唧。
流浪漢以頹廢的眼神眺望眼前並不存在的什麼。野狗們矯健躍過河邊巨石。
夜裏的燕子們不像白天那麼喧囂,低空而安靜地從身旁險險飛過。
而我則揹著有河吊書袋從這中間一一切過。
我走過之後所佔去的空間瞬間縫合,於是這些孤獨與邊境也就在瞬間消逝了。
2007-05-03
*發表於自由副刊
- Apr 28 Mon 2008 16:26
-
輕易可到的世界的邊境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