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種生物活在一個集體的夢裡
夢裡大霧瀰漫,只要撥開一小片霧
就是門。只要直直通過
那個飄渺的存在,就是門
門無所不在,它們卻逃不出來
它們的一生不切實際
從不親近山水,卻毫不羞恥地
將山脈與河川象徵為父母
連一片落葉也能令它們流淚,然而
真正的悲劇,卻無法引起注意
它們的腦部較其他物種更為複雜
卻用來追索許多不必要的問題
明知沒有溝通的可能
依然花費許多時間與同類交談
即使是夏夜裡一聲力竭的蟬鳴
一隻邊睡邊哺乳的母豬
都比它們真切自然
而它們集體的信仰,居然是幾張
彩繪的紙、幾枚刻有圖案的金屬
它們甘願為祂而生、為祂而死
甚至為了祂離棄所愛
從不曾好好活過
死去的時刻卻莫名嚎哭
只有少數的例外,只有少數
極少數的這種生物
從集體的夢裡逃了出來
即使身邊也有大霧瀰漫
也有痛苦折磨與不切實際的信仰
但是,他們真切自然地活過了
最後死在自己的夢裡
2008年
*刊登於衛生紙第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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