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這樣，昨天也大約如此：「原來我是一個智障！」這是我最近的領悟，我早該知道了。
「我完全沒有錢」、「我已步入中年」。這些領悟並不讓我痛苦。明天我將更為貧窮，我將更加衰老而智障，這也不是壞事。
我與世界的橫向溝通非常淡薄，我的智力不足以應付政治或者股市。我在社交場合裡，比一棵枯死的植物還要枯死，比一顆石頭還缺乏生命跡象......
我熱愛少數幾個人，卻痛恨人類全體。請原諒我：「原來我是一個智障。」
但我與世界能縱向溝通，我能上達天聽，底下呢，正盡全力要到達最深刻的位置：一對盛放月光的甲蟲的翅膀，緊緻又細密的編織陽光的花瓣......
在那裡，我回復搖曳而且飽滿。在那裡，我被安放在一個溫柔的搖籃......
昨天的我為此而開放，今天的我依然如此，明天的我將依然如此。這是我唯一的勇氣，我僅剩下的寶藏。
我迂迴前進，有時候，我能明白我的方向。
*2009年9月2日初稿
*奧立佛.薩克斯有一位智障或稱智能不全的病人：麗百嘉。他認為這位病人缺少典型與概念性的理解力，連最簡單的算數都做不到，並且肢體僵硬，有嚴重的社交障礙，但是敘事的能力卻十分豐富，能夠從故事和隱喻之中充分理解世界，喜愛大自然與藝術，在歌聲中甚至能一改笨手笨腳的模樣，流暢而自在地跳舞。薩克斯認為，不僅醫學而是人類全體，都太在意不足與缺陷這個層面，而忽略了不足的人或許在某一方面的能力反而大大增強了。薩克斯醫生還說，若能讓這位智障的病人朝自己的方向發展，甚至能成為一位優秀的詩人。
*發表於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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