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在馬路上情不自禁地注視著,某一位披金戴銀,從大轎車裡被攙扶而下的老太太。
或者另一位,因為長期撿拾破爛,以至於再也直不起腰來的歐巴桑。

她的白髮收束起向晚的亂雲。其嚴整的秩序,一如天體的運行。
她的駝背如日昇起(或者即將沉沒)於喧嘩的市聲之上,波瀾不興,彷彿最終定板的平均律。

而她的視線靜止在,依然持續書寫的過去。或者,其實不再展開的未來。
而她的微笑靜止在,彷彿時間的每一朵裂傷都已成了捻花。

我不由自主地跟隨著她。然而,頭等艙從未能使她離開自己一小步。
我徒勞地抗拒著她。然而過量的工作,顯然也無法令她的死亡,較命運更為早到一步。

當皮膚的縐褶,熨平了崎嶇的山川。當死去多年的星光,依然掌控了我們的每一步。
於是在逐年熄滅的火光之下,我們被找尋,被收回。我們找尋,並且收回。時間不復記憶。





*2004年12月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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