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那是怎樣的一種存在？
像一塊石頭屹立於路旁？像一棵樹在風中搖晃？
像一隻不會思考的動物？對痛苦無動於衷？
像一位高僧？折磨現世的肉體，以求來生的福報？
像一個很快就能醒來的噩夢？他們是否如此安慰自己？
有些全身裹滿布料防止艷陽，有些扶住一個碩大的招牌展讀英數理化，
有些一邊睡覺一邊搖晃手上的亮光棒。
有些臉仍然具有生命跡象，因為顯露其上的屈辱與忍耐。
有些臉卻已完全空白，忠實映照行車，吞嚥灰塵，此外無他。
客人啊！快進來看！這間房子一定會是你的夢想！
一片遮蔽天光的屋瓦，四面悶熱的牆壁，一定裝設冷氣。
巴里島風格、歐洲建築設計師，水岸第一排，讓海洋與水鳥的聲音進到落地窗裡來。
不知道那是怎樣的一種存在？
一個人，成為一座活動的招牌？
一個死招牌，因為一個活人，成為令人注目的存在？
我們不得不注目，我們無法忽視它的存在，因為恐怖。因為恐怖。
為什麼站在那裏忍受痛苦的是他和她？為什麼擁有夢想的是你和我？
好幾次我在那些臉上看到我自己、我從未出生的孩子、我無緣的愛...
在帽沿和口罩中間露出來的一雙眼睛裡，有我不敢奢求的夢想。
那可能是夜裡的一陣涼風，可能是兩個小時後的便當。
便當裡的那塊排骨，要分一半給相依為命的祖母。
*2010-05-02
*發表於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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